郑州夜场招聘直招信息

霓虹背面：一个老夜场关于“直招”的几句闲话

今儿个手机推送里又蹦出一条，标题挺唬人，“郑州高端场直招，日结八百起，无经验要求”。我扫了一眼，那海报做得，灯光璀璨，笑容标准，背景音乐我隔着屏幕都能猜出来是哪种鼓点。笑了笑，没点开，锁了屏。杯子里的茶有点凉了，我续上热水，热气糊了一眼镜片。这玩意儿，我太熟了，熟到有点反胃。

你们现在到处搜的“直招”，听着多好听，直接跟场子签，省了中介扒皮，钱多事少离家近——梦里啥都有。咱说点实在的吧。直招，有真的吗？有。大场子开业前，人事部门正经八百地招服务员、招保安、招公主少爷，那是真直招。但你得知道，那种招聘，工资数字通常老实得有点乏味，要求也细，细到会问你有没有过敏性鼻炎，包房空气不好你受不受得了。

更多时候，你看到那些让你心怦怦跳的“高薪直招”，是另一回事。这么说吧，那就像一张加了十八层滤镜还开了美颜的自拍照。大概是五六年前吧，具体记不清了，我一个远房表弟，从老家过来，非要见识见识省城的繁华。小孩挺精神，就是兜比脸干净。不知从哪个网页上找了个“模特队直招”，电话里说得天花乱坠，保底一万二，就在郑东新区那个很显眼的玻璃楼里。他去了，地方倒对，人家也热情，先交八百块“形象管理费”，说是统一订做衬衫皮鞋。钱交了，让他回去等通知。等了三天，没音讯，再打电话，空号。跑到那楼里一问，保安说那间办公室是短租的，这几天人来人往好几拨了。表弟后来去富士康了，临走前跟我喝酒，脸红脖子粗地说哥，那地方水太深。我心里话，你这才哪儿到哪儿，连鞋都没湿呢。

所以说，“直招”这俩字，你得拆开看。谁“直”招你？是那个灯光能晃瞎眼、门口停着超跑的场子本身吗？还是某个号称是“股东”、是“总监”的人？后者，十有八九，是团队头头，或者说得再直白点——是“妈咪”或者“大哥”。他们招你，你跟他签，或者干脆什么也不签，就口头约定。他给你提供台子（平台），分给你客人（客源），你在他手下干活（团队）。这算是这行里最普遍的“直招”真相。好处是，可能来钱快，头儿有本事，你也能跟着喝点汤。坏处呢，你的命脉掐在别人手里，今天他高兴，多分你两个阔客，明天他跟场子管理层闹翻了，整个团队被清出去，你也就跟着玩完。你的工资，是他说了算，那所谓的“保底”，完成不了他定的业绩线，你看他还保不保底。合同？那玩意儿我见过不少，厚厚几页纸，关键地方字小得要用放大镜，核心思想就一条：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扯远了，再拉回来。说说郑州这地界儿吧。场子和场子，不一样。金水区一些老牌场子，江湖气重，讲规矩也讲人情，客源稳，但竞争也明晃晃的，新人想冒头，得熬，也得会来事儿。郑东新区那边，场子新，装修阔气，客人看着西装革履的多，但要求也刁，光会喝酒不行，你得能接上话，天文地理不一定懂，但起码别露怯。慢摇吧和商务KTV又是两个世界，一个讲究个气氛组，年轻、躁动就行；另一个，那是人情世故的微型沙盘，察言观色是基本功。我见过一个小姑娘，在慢摇吧如鱼得水，一天能加几十个微信，后来非要去商务场，没一个月就哭着走了，说那些大叔说话绕弯弯，动手动脚还让你发不了脾气，心累。

平台、团队、客源，这三样，像三角形的三条边，撑着你在这行里能待多久，能爬多高。平台不行，团队再牛也施展不开；团队头儿不行，给你个好平台也是白搭；自己攒不下客源，永远是个流水兵，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没单就发慌。最厉害的，是那些能把平台资源慢慢变成自己人脉，最后自己成了个小中心的，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运气，更需要一点狠劲儿和聪明劲儿。我认识个小子，姓刘，农村出来的，嘴不甜，但做事极有分寸，答应客人的事，再小也做到。他从不跟团队里的人抢客人，有时候还把自己喝不下的客户介绍给新人。看着挺傻是吧？可几年下来，他的回头客最多，连场子经理都敬他三分。后来他自己拉了个小队伍，不吵不闹，稳稳当当。这是极少数。

好了，如果你看到这儿，还没被劝退，铁了心想试试。那我以我这身褶子，再多唠叨几句，算是自保手册。

第一，钱的事，落到口袋才是真的。什么日结两千、保底过万，你先打对折听，再想想自己能不能拿到这个对折数。所有让你先交钱的，无论名目多么花哨（服装费、培训费、保证金、工牌费），转身就走，别回头。

第二，管住嘴，也管住耳朵。场子里流窜的消息，十句有九句是掺水的。别议论客人，别议论同事，更别议论管理层。你听到的，可能就是想让你听到的。把自己当成一个只会微笑和倒酒的简单机器，反而安全。

第三，给自己划条线，越清晰越好。喝到几分吐？客人动手动脚到哪一步你必须翻脸？这条线一开始就要在心里砌结实了，不然环境推着你，三天就能把你的底线冲垮。别信什么“慢慢就习惯了”，有些东西习惯了，人就回不去了。

第四，攒点钱，给自己留后路。这行是青春饭，再好看的脸也扛不住日夜颠倒和酒精浸泡。赚的钱，别全变成包包鞋子新款手机，那都是幻觉。存一些，学点东西，想想离开这里你能干什么。这点最他妈重要，也最他妈难做到，因为来钱快的时候，人都容易飘。

什么样的人或许能稍微适应一点？我个人觉得，是那种目的特别明确，心还有点硬的人。比如就干两年，挣够家里房子首付就走；或者极度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能把自己情绪和职业分得特别开。重感情的、耳根子软的、渴望在这里找温暖找依靠的，我劝你离得远远的，这里最缺的就是真心，也最容不下真心。

坦白讲，我大多数时候是劝退的。这行当，对心性的磨损是悄无声息的。你见过一夜的挥霍，就很难再欣赏日积月累的踏实；你习惯了用快钱解决问题，就耐不住寻常工作的枯燥。更别提那些混乱的人际关系，像一张沾了油的网，扯上就很难干净。还有身体，我以前的同事，三十出头胃垮了、肝坏了的，不是一两个。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确实无路可走，或者就想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用最快的方式见识一下人性的上限和下限，把它当成一个短暂的过渡。那好吧，找个相对正规的场子（起码有营业执照、消防通道畅通的），跟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油滑的头儿（这条全靠运气），少说话，多观察，守住底线，攒钱，然后——早点离开。

茶彻底凉了，我也啰嗦得差不多了。窗外天还没黑，但远处的霓虹灯招牌已经预备着亮起来了。那光啊，远看挺美，走进去才知道，照亮的都是些影子。罢了，就当是一个老家伙酒瘾犯了的胡话吧。怎么选，路都在你自己脚下。只是记住，进去容易，出来难。有时候你以为只是湿了鞋，其实回头一看，半条腿都陷在泥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