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地区复工季夜场招聘高效求职火热进行中

昨晚刷手机，又看到好几个“福建夜场高薪直招”的推送，扎堆出现。平台名字都挺直接，什么“福建复工夜场招聘网”、“东南夜场直通车”，红红火火的字体，配上灯光迷离的场子图片，那股急切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说实话，我第一反应不是行业多火爆，而是心里咯噔一下：又到了这种时候。

这景象我太熟悉了，但每次看，味道又不一样。早些年，大概是零八到一五那阵子吧，那才是真叫黄金期。招聘信息也发，但姿态高，条件隐晦，更多是靠圈子里的口耳相传，或者“妈咪”、“领队”自己带人。那时候，泉州的会所、福州的KTV、厦门的慢摇吧，招聘要求里“能喝”总是排在“会唱”前面，但更核心的是“会来事儿”。什么叫会来事儿？就是一种模糊的、昂贵的直觉，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什么时候该热闹，怎么让主客觉得钱花得值，面子给足了。我记得后海那边一个挺出名的场子，面试新人，包厢里摆副骰盅，不看你技术多好，就看你会不会“输”，输得自然，输得让赢家开心。

现在呢？你点开这些复工招聘网，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标准化的焦虑。职位描述大同小异，公主、佳丽、营销、气氛组……薪资构成写得眼花缭乱：无责底薪、绩效提成、订房奖、酒水奖、全勤奖，加起来数字很诱人。但在我这种老油条看来，关键往往藏在最后一行小字，或者干脆不写，等你入了职才明白。比如那个“无责底薪”，很多时候，你得完成一定量的订房或酒水消费才有资格拿；又比如“酒水奖”，指的是客人点的特定昂贵酒水才有提成，而开这些酒的决策权，往往不在你手上。

这种招聘热潮——特别是在福州、泉州这些工业底色很浓的城市也挺明显——背后，其实是一种很现实的生存逻辑。我猜，回来的无非是两类人。一类是“老兵”，以前在这行赚过快钱，这几年在外面兜兜转转，开过奶茶店，跑过网约车，发现累死累活还不如以前一晚上的酒水提成，心一横，又回来了。她们身上有种复杂的疲惫，手法可能生疏了，但眼里看得懂包厢里的权力关系。另一类，就是完全的新人，被“日结”、“高薪”吸引来的年轻人。可能是厂里觉得太闷的厂妹，可能是刚毕业找不到方向的学生。他们对行业的想象，大概一半来自短视频里的纸醉金迷，一半来自招聘网上的数字承诺。他们最危险，也最容易被“汰换”。

这些招聘网，像什么呢？我觉得像个大型的、临时的人才中转站，或者更刻薄点说，像一张滤网。场所的老板们，经历了漫长的冷清，现在急需把场子撑热，把现金流拉起来。他们通过网站把需求撒出去，进来的是一批批怀揣着不同目的的人。然后，滤网开始工作。第一轮，滤掉形象实在不符的；第二轮，在包厢里，滤掉完全不会说话、不会喝酒、撑不起场的；第三轮，也是最残酷的一轮，滤掉那些拉不来客、做不出业绩的。能留下来的，未必是最漂亮的，但一定是抗压能力最强、最豁得出去，或者背后真有几分人脉资源的。

有个细节我一直记得。前阵子听一个还在做的朋友聊起，说现在厦门岛内新开的那些派对场，招聘海报上直接要求“熟悉各大社交平台引流，能独立维护客户群”。你看，玩法变了。以前是靠场内功夫，现在功夫在诗外。你得是个半吊子社交媒体运营，会拍短视频，会聊天维护，把线上的人气导流到线下的消费。这要求，其实不比做一个普通的白领低。

所以说，我觉得这不像真正的复苏，更像是一次行业的“强制重启”和“压力测试”。测试的是场所的生存韧性，更是从业者的适应极限。老板们心里也打鼓，先用人气把场子填满再说，至于能火多久，能不能赚到钱，那是后话。而对那些涌入的年轻人来说，这里像是一个许诺很快就能挖到金矿的淘金地，但没人告诉他们，大部分人是买不到回程车票的。

话说回来，存在即合理。这些网站和上面涌动的人潮，照出的其实是某种普通又汹涌的渴望。对快速摆脱经济窘境的渴望，对一种看似不需要复杂技能就能获取高额回报的侥幸。我没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这个行业养活过很多人，也毁掉过很多人。它一直就在那里，潮起潮落，只是每次潮水褪去又涨回来时，留下的贝壳和泥沙，换了一茬。

刷到最后，我关掉了页面。窗外是福建湿热的夜，远处不知道哪个场子的霓虹灯还在闪。这个夜晚，又有多少人揣着那份招聘网的截图，走进那个声色与风险并存的迷宫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那些推送依然会准时出现在某个人的手机屏幕上，带着一模一样的热情口吻。